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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乐”的尴尬
人物/(中国爱乐乐团,从左至右)余隆、韩宴庭、樊巍、黄远泽、贾辉、邵世歧、
高跃、张正地、王玫、简蓓、朱垣平、张安详、程晓华、刘瑛、郝杰、陈允、吴阳
有多少人喜欢音乐就有多少人希望它有健康的成长土壤。”以色列著名音乐家祖宾·梅塔如是说。然而在这个充斥着快餐文化的社会,交响乐这种有着300多年历史的艺术形式如何在中国生存?在一个解构主义盛行的今天,就让我们用一种解构主义的态度来看看中国的交响乐吧!
中国爱乐乐团3月1日在美国南加利福尼亚州艾尔文勃克力音乐厅举行音乐会,将这次世界巡演的重头作品中国版《大地之歌》和巴托克的《神奇的满大人》奉献给当地观众,赢得了现场千余观众的喜爱。中国爱乐乐团在这里掀起了一股“中国音乐潮”。
“讲述中国的故事”是中国爱乐乐团艺术总监余隆为这次世界巡演确定的主题,在前面的音乐会中,还没有亮出这两部有关中西方音乐家讲述的中国故事,而在艾尔文的演出让当地观众有着另外一种期待。乐团随行人员向记者介绍,音乐会上半场的《二泉映月》就已经迷住了听众。一曲奏毕,全场掌声四起。随后,由中国走红国际乐坛的钢琴家郎朗演奏的拉赫玛尼诺夫的《帕格尼尼主题变奏曲》让观众领略了中国演奏家的高超技艺,观众把对郎朗的喜爱融入了雷鸣般的掌声和音乐会后郎朗签名的现场。
音乐会下半场的开场作品是由中国作曲家叶小纲创作的中国版《大地之歌》,这是这部作品第一次与国外听众见面,音乐一响起就让观众领略了与众不同的唐诗意境。这部完全浸透着中国传统文化养分的作品外国朋友能不能接受和喜爱?包括指挥余隆在内的爱乐艺术家们并没有十分把握。整部乐曲演奏过程中,紧张的情绪让担任独唱的青年歌唱家柯绿娃的额头渗出了汗珠。观众席里暴风雨般的掌声和叫好声给了艺术家们很好的回答。接下来在余隆的指挥下,一个由西方作曲家讲述的“中国的故事”《神奇的满大人》也使听众陶醉。这种独特的中西文化的对比让当地观众感到分外新鲜。
当中国版《大地之歌》演奏完毕的时候,当地从事艺术摄影的大卫·琼斯先生一边拼命地鼓掌,一边跟身边的朋友说,“太美了!中国的音乐太美了,中国的文化太美了,我非常喜欢!”音乐会刚结束,一位在加利福尼亚州立大学任教的先生跑到后台,热情地拉着演奏员的手说:“唐诗和音乐一样是人类共同的精神财富。你们的音乐为我们讲述了发生在东方的故事,太感人了!”医生霍华德与巴巴拉夫妇看完演出,主动走到爱乐演奏家面前说,“你们的历史令人羡慕,你们的音乐令人钦佩,你们的国家令人向往。我们在有生之年一定要去一趟中国。”一位年轻的美国姑娘听后,连连表示:“像梦一样!”“太美了,整场音乐会我简直就像在梦里。”“我从未到过中国,也从未听过中国的音乐,真是太妙了,从你们的音乐里我第一次了解了中国。”
解构一:还在初级阶段 正如中国爱乐艺术总监余隆所言:“中国爱乐离世界一流交响乐团的水平还有一段距离。我们今天受到的肯定和赞扬是多年来中国爱乐不懈努力的结果,如果我们能静下心来,继续扎扎实实不间断地努力,几十年以后中国爱乐是有可能真正成为世界一流乐团的。”近年来国际乐坛吹起了一股“中国风”,以谭盾、叶小钢、陈其钢等作曲家为代表的中国音乐人取得了很大成就。这种状况的出现是否如有些评论得出的结论:“改变了世界音乐格局”?旅美指挥家陈佐煌强调,虽然趋势很好,但是目前中国交响乐刚刚起步,还处于“初级阶段”。这时候最重要的是保持良好心态,千万不能夜郎自大。交响乐的发展要有大量曲目积累;与国际优秀音乐家的密切合作,需要政府和社会的支持,还需要听众来关心其成长。其间有很长的路要走,不是一代人就能完成的,要靠几代人共同努力。他认为,现在中国音乐体制还有很多令人遗憾的地方,希望音乐家能尽量少地遇到音乐以外的麻烦,专心从事艺术工作。
解构二:讲中国自己的故事 很多时候我们都容易走入一个误区:外来的文化一定要遵循外来的规则。无可置疑交响乐是外来文化形式,但是只有用国外特有的表达方式来演绎就是出路吗?
中国爱乐乐团世界巡演的作品是余隆设计选定并被外方认可的,中国作品占有很大比例,甚至还有一部新作)—中国版的《大地之歌》。在海外演奏中国作品一直是大陆各个交响乐团的愿望。从中国交响乐团在悉尼演奏中国作品的成功,到广州交响乐团在法国和荷兰演奏陈其钢的《蝶恋花》,再到北京交响乐团在德国演奏唐建平的《仓才》,中国作品给当地观众带来了新奇感受,然而,一部还带着刚出炉的热量的新作品,连巡演主办者都没有听过,就能拿到巡演中直接接受海外观众的检验是罕见的,何况中国版的《大地之歌》与马勒的名作或多或少有些挑战的意味。余隆说:“如果我们演奏司空见惯的西方古典名曲或者中国已经演熟了的作品,恐怕省事得多,但是中国乐团要有中国特色才能在世界乐坛占有一席之地,亮相国际舞台就是要讲中国故事。中国的作曲家已经在世界乐坛形成一股势力,为什么中国乐团演出不演中国自己的东西呢?我们看到了西方主流社会对中国爱乐乐团的钦佩,最主要的是《纽约时报》、《泰晤士报》、《法兰克福汇报》等西方主流媒体都一面倒地追捧中国爱乐,这已经不是多年前对中国的猎奇之感了,而是的确认可了我们。中国对西方的了解远远大于西方对中国的了解,中国爱乐乐团作为文化使者更能够直接了当地阐述中国文化,传播中国文化,表达当代中国人的心声,这是中国爱乐乐团世界巡演的力量所在。”
解构三:核心人物的魅力 一个乐团的核心人物是指挥,这就如同一场精彩的NBA比赛需要有出色的教练指挥,只有布局合理,才能有高潮有平稳的过渡,这是一个交响乐团的领军人物。拿柏林爱乐乐团为例,历史虽然较浅,但从彪罗后,担任长期指挥的人全是该时代最伟大的指挥界巨擘,于是建立起无比辉煌的传统,促使他们的演奏曲目无限扩大。中国爱乐乐团的领军人物余隆亦是活跃于当今国际乐坛的杰出的中国指挥家,曾经指挥过德国汉堡歌剧院、柏林广播交响乐团、莱比锡广播乐团、汉堡交响乐团、英国圣马丁乐团、匈牙利布达佩斯广播交响乐团、布莱梅爱乐乐团、法国尼斯大剧院、爱尔兰国家爱乐乐团、澳大利亚悉尼交响乐团和香港管弦乐团、东京爱乐乐团和新加坡交响乐团等知名的乐团和歌剧院。余隆的指挥曲目包括不同时代和不同领域的作品,尤以指挥歌剧而闻名,他在世界各地指挥了《茶花女》、《图兰多》、《阿伊达》、《卡门》、《拉美莫尔的露契亚》、《罗米欧与朱丽叶》、《风流寡妇》、《唐·帕斯瓜勒》等歌剧名作,均获得巨大成功,在国际乐坛赢得了广泛的赞誉,也由此奠定了作为一个优秀指挥家的国际地位。鉴于余隆在推动当今世界古典音乐事业发展以及促进国际间文化交流方面所作出的突出贡献,2002年德国万宝龙文化基金会向他颁发了年度“万宝龙卓越艺术成就奖”,2003年法国政府特别授予他“法兰西文学艺术骑士勋章”。
解构四:明星
现在没有人可以忽略明星的地位,与乐团合作的明星水准也代表着这个乐团的水准和地位。就连全球最著名的维也纳爱乐乐团也是通过与瓦格纳、威尔第、布鲁克纳、勃拉姆斯、李斯特等人合作由此真正开始成为世界乐坛所瞩目的名团。余隆介绍说:“郎朗和王健是中国新一代音乐家的佼佼者,也是世界顶级音乐家,他们代表了当下中国音乐的最高水平,能够和他们合作对爱乐来说是一种荣幸。坦白地讲,在美国很多人是因为郎朗才来听我们的音乐会的,但是他们继而也喜欢上了中国爱乐。”交响乐团中,明星无疑是能吸引人目光的。
2004年6月7日~19日,中国爱乐乐团赴波多黎各参加卡萨尔斯国际音乐节,并顺道在美国洛杉矶和圣何塞进行演出,在当地引起了极大的轰动。由于是中国的乐团首次亮相欧美重要音乐节,国际乐坛也把中国爱乐乐团在国际重要音乐节的演出看作是中国交响乐演奏水平的一次最好的展现。6月18日,余隆赴纽约与哥伦比亚公司总裁见面,中国爱乐乐团在波多黎各的成功已经在美国音乐圈引起了强烈反响,这位哥伦比亚公司的掌门人高兴地与余隆商谈世界巡演,并且萌发了合作意向。
解构一:走向世界的必备条件 应该说,中国爱乐乐团的艺术管理人员和经营管理人员有着较为先进的理念。艺术总监余隆对乐团的管理理念有着独到之处。潘德列茨基在卡萨尔斯国际音乐节上谈到中国爱乐乐团的成长时对记者说:“对于一个年轻的乐团,我觉得余隆确实找到了一个好的训练方法,而对于乐团的管理,余隆同样找到了好的方法,不断与世界各种好的指挥家合作,提高乐团的水准。而余隆在创办音乐节上也对乐团的管理有着辅助的作用,那种开放式的引进和吸纳,对乐团的发展把握是非常有益的。而管理人员的工作理念与乐团的发展目标相一致,也是乐团能够走向国际平台的基本条件。”于是,就有了很快进入卡萨尔斯国际音乐节的成果,就有了进入国际市场的准备。
解构二:露脸 运动员需要在奥运会这样万人瞩目的平台上成就辉煌,交响乐团又何尝不是呢?全球最著名的顶尖乐团之一的维也纳爱乐乐团每年固定参加萨尔茨堡音乐节和维也纳新年音乐会的演出,使乐团在欧洲和全世界都具有极高的艺术知名度和影响力。每年繁忙的演出安排、录制的大量精彩的唱片等音像制品以及世界范围的巡回演出,使乐团与所有的音乐爱好者能够保持紧密的联系。
波多黎各之行,让中国交响乐团第一次进入了国际主流音乐节。在卡萨尔斯音乐节的历史上,你可以看到众多的国际著名音乐大师的足迹:伯恩斯坦、罗斯特罗波维奇、奥曼迪、洛林·马泽尔、祖宾·梅塔、迪图瓦、巴伦博依姆、阿隆索……许多世界著名交响乐团也在这里留下美妙乐章:美国纽约爱乐乐团、匹茨堡交响乐团、波士顿交响乐团、捷克爱乐乐团等等。中国爱乐乐团在音乐节上的亮相似乎让人感到它与世界优秀乐团的差距在缩小。难怪波多黎各媒体称赞中国爱乐乐团的演出是“世界优秀乐团的演出”。也因为这样的轰动,世界著名的演出经纪公司—哥伦比亚公司才萌发与中国爱乐乐团建立合作的愿望。余隆认为:“进入国际主流音乐节,是乐团走向国际演出平台的途径之一,只有在重大的国际音乐节成功亮相,才能向世界展示自己的实力,才能引起更多的演出商的关注。”
解构三:有商业化才有国际化 几乎所有成功的乐团都是通过有影响力的演出经纪公司走向国际的。在严肃音乐中,李云迪、郎朗、吕思清的成功都是商业运作上的成功。在某种程度上合理的商业模式,有实力的演出经纪公司是成就一个乐团的关键。过去的十几年中,中国的交响乐团也有出国演出,但很少能够进入主流演出市场。进入主流演出市场的标志是在当地最有影响的音乐厅演出、引起当地主流社会观众群的关注并赢得较好的票房,引起主流媒体的热评。世界最著名的交响乐团都有实力强大的演出经纪公司和演出经纪人负责安排演出,他们把乐团一步步带向艺术的顶峰。美国纽约爱乐乐团曾经不为欧洲观众所知,他的经纪公司就每年安排乐团到欧洲主要城市的主要音乐厅演出,20年后,纽约爱乐乐团在欧洲创下显赫名声。余隆认为:“中国的交响乐走向世界,首先要在国际演出市场搭建一个走出去请进来的平台,这就靠有实力的演出经纪公司来完成。公司没有实力,乐团走向世界就是一句空话,这也是我们尽量与国际知名公司接触的原因。”如今,中国交响乐已经走过了近50年的路程,现在的发展已经呈现好的势头。中国爱乐乐团在卡萨尔斯国际音乐节上的成功,不仅让中国交响乐扬眉吐气,也引发了对中国乐团融入国际主流演出市场的一些思考,中国交响乐在世界扬名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4月28日晚,钢琴演奏家郎朗在深圳掀起了一阵强劲的郎朗旋风。郎朗的演奏十分投入成功,深圳的市民也极为捧场,上座率超过了100%,深圳会堂的一楼连过道都坐满了人。然而,热情背后,音乐会中亦出现了一些令人忧心的现象:当晚,郎朗的音乐会8点开始,理论上,观众应该提前落座,安静地等待演出,迟到的观众也须等到中场休息时方可入场。然而直到指挥俞峰上了台,观众席上仍然非常嘈杂,俞峰不得不回头等待观众长达一分钟之久。而直到8点一刻,演出开始已10多分钟,仍有不少观众陆续进场,在厅内走动找位置。再加上一些女性脚穿凉拖鞋,走路啪嗒啪嗒响,严重地影响了周边的观众欣赏演出。即便是在演出进行期间,仍有个别观众来回走动,进出演奏厅,开门关门的声音分外刺耳。由于现在深圳学琴的孩子相当多,当晚,很多父母都带了孩子前来观看郎朗的演奏。虽然热情有加,但如何教导孩子遵守公共秩序、尤其是音乐会的秩序,却存在问题。开场5分钟左右,就听到二楼的一个小孩大声哭喊,影响了会场秩序,惹来周边观众的不满。演奏会期间,也有个别好动的孩子走来走去。
解构:成功的演出,无礼的观众
几乎所有的严肃音乐会都遇到过这样的问题。很多东西到了中国为什么就变了味道?走进金色大厅的观众是绝对不会有人大声吵闹,更不可能出现穿着打扮随意和发出噪音的举动。任何艺术形式都是有欣赏它的方式,在追捧高雅音乐的同时,提高自身的艺术修养和素质是关键。
家长也不要只在培养孩子的艺术技巧上花功夫而不注重他的艺术修养。
上个世纪80年代,有一批音乐家为了培养城市市民对高雅音乐的欣赏能力,积极投入到交响乐、合唱的宣传中,甚至愿意免费演出,这不仅培养了观众的鉴赏力,也培养了他们欣赏高雅演出的习惯。而培养观众是繁荣艺术的根本性问题之一,没有观众,艺术就没法生存。政府可以在扶持演出、普及音乐、培养观众的鉴赏力上先行一步,坚持几年,一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中国爱乐乐团成立5周年庆典系列音乐会由于经费紧张,原定的3场演出临时缩减为两场,并且面临前所未有的困境,就连原计划大张旗鼓宣传的5周年庆典也变得悄无声息。据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乐手介绍,乐团的年度音乐季将于7月结束,按常规,新的音乐季又将在9月初开始。
但是时至今日,所有音乐家的续约问题却仍然杳无音信,而新乐季的计划迟迟难以出炉,问题就卡在了经费上面。按照业界的行规,如果在7月仍不能够与团员续约,乐团将很有可能出现大批团员外流现象,“中国第一”的称号也将难以为继。一位乐手感叹,中国爱乐乐团五岁的“生日庆典”虽然大腕儿云集,但看上去难免让人有明日黄花的感慨。
解构一:错位 由于体制和功能的错位,中国之大竟容不下一支真正的交响乐团,中国爱乐世界巡演的成功,并不能掩饰中国交响乐整体上的窘境,在不完全市场化的中国,过度倡导艺术的市场化,必然会带来交响乐国际竞争中的自我退出。在国际上任何大的交响乐团都离不开政府和财团的支持,越是高水平的乐团这种依存的程度越高。在中国在国家资源还占主导地位的情况下,将扶助乐团的责任完全放诸于市场,无疑是“欲渔于市”、“望梅止渴”。
解构二:给艺术更多的尊重和支持 郎朗认为,在我们国家像中国爱乐乐团这样高水平的乐团应该得到主管方面和社会各界更多的支持,“不能说我们是最好的,但我们就是没钱!这在全世界都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西方重视,是不是因为那原本就是人家自己的艺术?”郎朗说:“中国民乐的处境比中国交响乐团处境更差,这里面有文化传统和文化差异的问题,但是,要想成为今天世界的一部分,请给艺术更多的尊重和实际的支持!”
值得庆幸的是,不论外界如何,他们自身依然坚持着,继续着他们未完的进行曲。
千姿百魅看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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