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虎口脱险
阿昆家里人一再鼓励我们一起去温州打工。在温州,我们的车突然被拦截了下来。我居然看到了我的父亲母亲。妈妈抱着我,只是哭。记忆中,她从来没有那么紧地拥抱过我。他们让我跟他们回去,我死活不肯。
爸爸大着嗓门吼,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知不知道他们家是做什么的……后来,只记得当地110的警车随后到了,阿昆吓得撒腿就跑。我觉得我父母太过分了!可阿昆也真不像个男人,我把什么都给了他,他跑什么呢?
在当地的警局,父母告诉我,阿昆的父亲有过拐卖妇女的前科,并且长期流窜作案。阿昆的母亲因为家里长期没有男人,所以以卖身来养活阿昆和他的兄弟姐妹。至于阿昆,他根本就是个混混,他发现自己罩不住我了,想把我卖掉。这一趟,其实根本不是带我去打工,而是把我卖给别人当老婆。
胡说,胡说,你们都是胡说!阿昆对我比你们谁都好,他怎么会做这种事?就是在你们来之前,他还塞给我手心一枚一块钱的硬币。这是爱情的信物。他身上没有钱,他只有这么多,他都给了我……
说着说着,我就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阿昆的几个亲戚向我证实了父母的话,这次出来打工,阿昆和他家里的确是另有计划。至于阿昆给我的一块钱,那是准备把我卖给别人当媳妇压袋子的钱。这是当地的陋俗。
我突然想起一句话,你真傻,别人把你卖了,你还要帮别人数钱。是的,我就是这样的。
父母是怎么找到我的呢?他们发现我出走,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阿昆,找到他打工的地方,老板也在找他,因为他拿了老板一笔钱走了。老板把阿昆身份证复印件上的地址告诉我父母,能不能找到,就看他们的运气了。千里迢迢,赶到阿昆家里,已是人去楼空。他们一路按图索骥地找来,不幸中的万幸,真给他们找到了。
我整个人都要虚脱了。没想到我眼中惊心动魄的爱情,不过是途经一场心碎,遭遇一场骗局。
另一深渊
回到武汉。我们谁也不想旧事重提,就让那场噩梦般的记忆永远过去吧。可是我和父母依然会吵架,吵架的时候,他们就会把那件事拿出来说。喋喋不休,甚至破口大骂。是的,我承认我走过一段弯路,可我的父母都要以此来嘲笑我,这令我的屈辱成倍增加。
有几年的时间,我父母认为家里出了这种事情,一直难解心结。后来,有人说,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如早点嫁人。
经人介绍,我认识了现在的老公,何君。那时,他还在外地。我父母答应我可以和他交往,因为他比我大几岁,他们指望他能带带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时候阿昆又开始来找我,骚扰我。家里人希望我早结婚早安宁。
很偶然的机会,我在网上看到一条政策,按那个政策,在某个时间前结婚,何君的外地户口转到武汉就可以不花钱。我向父母宣布,我和何君要结婚了,先拿证。他们又开始干涉我:你到底想清楚没有?
“你们到底要管我到什么时候?刚好在这个时间前结婚又可以节省一笔钱,为什么不?”我顶嘴。
就这样,在父母的叹息声里,我冲动地拿了结婚证。
拿了结婚证,两个人也没有办法在一起。他那边工作还没有完。等待的日子,寂寞无聊。我已隐隐发现彼此的不适应。心中燃起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找到好的,再离。但不久后,何君如期而归,我如期而嫁。
怀孕的时候,着床晚,孩子发育不好。医生建议我们放弃。我那时很年轻,没有主意。何君一味地怪我。我赌气把孩子生下来。孩子先天不足,经常生病,我新一轮的噩梦又开始了。
何君早就从我父母对我的骂声里知道了我过去的事情,他很后悔娶了我这么一个人。我们经常吵,从冷嘲热讽到相互咒骂,可以闹几个小时。
我实在受不了,我要寻找自己生活的出口,只有一次次和别的男人跑掉。
我们大人过不安宁,根本没空照顾到小孩。小孩我妈帮我带着。她带着我的孩子四处求医,现在已经会说话了。我经常看着我的孩子流泪,所有的错都是我犯的,为什么让我的孩子受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