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拯救

张海燕

她对自己的婚姻并不满意。丈夫木讷、迟钝，事业上没有太大的起色，生活上也没有太大的追求。这样的婚姻持续了3年之后，她终于不想再忍了，认真地向他提出了离婚。

他有些惊讶，但还是尊重她的想法，他提出了唯一的条件：最后一次陪他回乡下看看母亲。她答应了，心里却有些凄凉：原来离婚这么容易！

酷热的夏天，骄阳似火，他们于正午时分赶到了乡下。婆婆有些意外，但却并不多问，很快就变戏法似的弄出了一桌菜。

饭菜很可口，她却难以下咽。见他没事人一样地风卷残云，随后还轻松地出去串门，她的心就隐隐作痛。等她收拾好碗筷，准备走了，才见他裤管湿淋淋地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大袋莲蓬。顾不上拧干裤腿，他一把将莲蓬塞到了她的手里，说：“知道你爱吃这个，我在门口池塘里采的，留着一会儿路上吃。”

见她眼圈红红的，婆婆说：“有空常回来，下回我给你多摘一些。”她心头一紧，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她突然记起结婚时她曾亲口答应过婆婆的，要好好照顾她的儿子。可现在，她的承诺无法兑现了。

沉默了一路，快到家门口时，她突然接到母亲的电话，说父亲病了。他立刻掉转车头，火速往岳父家赶去。

他像往常一样跑前跑后地张罗，挂号，交费，办住院手续。她有些感动，却依然装作无动于衷：“这些都是我的事，已经与你无关了。”他淡淡地一笑：“在我心里，他们也算是我的亲人。”

天黑了，他主动留下来陪夜。岳母笑眯眯地说：“老头子，咱女儿眼光不错吧？挑了个这么好的女婿，不仅心眼好，还会体贴人呢！”他竟一下子脸红了：“妈，您快别这么说，我做得还不够好哩！”

母亲要照顾上学的外孙女，先回家去了。她脑子里一片混乱，母亲的话一下子点醒了她：当初自己看上的不就是他的诚实和善良吗？如今怎么又嫌他木讷了呢？

守着父亲打完吊针，夜已经很深了。她一个人先回家，他送她到楼下。

下了楼，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消失在了漆黑的夜里。她想尽快回去，静静地梳理一下凌乱的思绪。

宁静的夜空中，突然传来几声刺耳的犬吠。他想起了什么，大声喊：“燕子，等等。”“什么事啊？”她回头问。他俯身摸起几块小石子，小跑几步，塞到她手里：“小心，路上有狗。”

说完他扭身走了。可她还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突然，她快速地朝他跑去，紧紧地将他抱住。她带着呜咽对他说：“我们，再也不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