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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章版权归作者风若兮所有,如需转载,请联系作者或我们) 上海连连下了一阵雨,下得人心里也是一阵一阵湿湿的,提起来就粘搭搭的阴郁。写字楼的好处就在于,一进楼你就不觉得今夕是何夕,四季如春的空调,大亮的日光灯,老总可以让你狠狠地加班再加班,出来才会惊觉天色原来已暗如泼墨了。今时不同往日,一到五点我不再留连,跟老总打了个招呼就往下走,坐在计程车上向虹桥机场飞驰才疏疏懒懒想起程溪的电话:“宝贝,我要来上海看你。”当时我的反应就是:“来吧来吧,算不算你良心发现,想起遥远的东方巴黎还有一位亲密女友数月未见,不知生死?”程溪在电话那端呵呵笑,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我摇摇头放下电话,叹了口气。这样的男人,你永远无法跟他较真,唯一的结果是苦了他也苦了自己。 站在候机大厅旅客出口处,看航班早已到达,形形色色的人在门口等着形形色色的人从门里出来。我习惯性地溜在最后面,听着隔壁的小帅哥用软软的上海话在电话里跟即将出来的女友调情。若干时间后抬头看,人影渐疏,三三两两的还在往外走,揉揉有些发酸的脖子,看着几乎拉在最后的程溪挥手跟我示意他还要去拿行李。 程溪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我侧着头看着这个数月不见的男人。打量一番,然后不怀好意的冲他笑:“你还记得我长什么样子吗?我差点都忘了从这里出来的哪个是你了。”程溪狠狠吻住我的唇:“哦,宝贝,你不知道我多想你!”“哦,是吗?那……请你下回记得,叫空姐擦掉唇膏再跟你亲热,不然,留在领子上总不是那么回事儿。还有,叫她早点放你下飞机,因为下面接机的人会等得着急。”我眉开眼笑绝对正经。 程溪的俊脸上掠过一丝狼狈,下意识的低头打量了下深蓝色的衬衫。我哈哈大笑:“程溪程溪,怎么过了这么久你还是没点长进?想要偷吃就要记得擦干净嘴,以免后患无穷。我说你好歹也是久经风月情场老手了,怎的还是这般容易上当受骗立场不坚?以后不要找香水用得这么浓的空姐,很容易被人发现的。”程溪嘟嘟囔囔在车上嘀咕着本次是技术错误纯属意外,然后交待如何在飞机上泡空姐解闷打发旅途时间的小插曲,我在一旁笑吟吟地听着他胡吹海聊,只握着他的手,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老程,你真有福气,上海下了一个多月雨了,你一来,天就放晴。”下得车,上得楼,帮他把东西安置了一下,忽然就淡了言语。卧室的落地镜里,映着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少不得一番巫山云雨。 跟老程相恋,掐指算也一年有余,向来就是聚少离多。学习阿Q精神就说这年头谁还稀罕天天腻在一起的恋情;该给彼此独立的空间一定的自由,这就是现代人的爱情。但谁遇到午夜梦回头痛欲裂时求助无门冷汗淋漓,一摸枕边空空如也只得影儿两人这等凄惨事时,才知道身边有个人疼着爱着怜着护着宠着是多么幸福的事。 第二天恰逢周末,两个人睡得昏天黑地,睁眼醒来看到老程的手臂枕在头下,窝在他的怀里,些微动弹即被他搂得紧紧,看到他亮晶晶的眸子含着笑意。伸了个懒腰才发现全身酸痛,他伸手来替我揉着疼痛的肌肉,不禁舒服得呻吟一声:“啊,老了,不中用了。”看见老程暧昧的笑容,也吃吃乐了:“老程老程,我们多久没见了?”“唔,到昨天三个月零二十二天。”老程脱口而出。 热气腾腾的浴室里,泡沫淹没着两个赤裸的身形,轻溅的水声,指尖掠过程溪的胸前,有些恍惚,将近四个月,仿佛昨夜星辰又仿佛好久以前的事。忽然又觉得疲累起来,瘫在老程身上不肯再动弹。 约了朋友一起泡吧,也是一对恋人。上海的酒吧据说远比北京的精致。只不过江南的浅斟慢酌和北国的狂放豪饮各有不同风情。还是去的老地方,茂名南路的1931,对这个怀旧的酒吧有着莫名的好感,或许是因为里面一草一木的风情,或许是那低低的旧上海糜糜之音。酒吧柜台上搁着那台古老的留声机,用的该是胶木唱片,几块三十年代的车牌挂在墙壁上,还有里面服务员穿着旗袍的小细胳臂小细腿,怎么看都是妖妖娆娆风情万种,都有着别样的味道。曾经笑着对程溪说:“下次我也要穿旗袍来泡1931,这地方就不该穿这欧式的风衣来。”程溪奉承美眉的功夫自是一流,何况是我这里,自然不遗余力狠拍马屁,我眉开眼笑明知他的德性还得意万分,说穿了,哪个女人不爱甜言蜜语?。 人依旧景依旧酒依旧,连冰激淋也是原来那个香草味道,只不过,物事全非。昔日闺中密友今天泪水涟涟告诉我,身边的男人竟已结婚,新娘却不是他。错愕之余有些不解,三四个月之前两人还亲密无间,笑着打趣我和老程,若不赶紧把婚事办了他们就会赶在我们之前。 许是我天性凉薄,总不爱出去应酬甚至是跟女友逛街吃茶,加上平日事务繁忙,没想到他们的变化如春夏秋冬季节转换不可阻挡。看着两个神色不对,老程赶紧出来稳住场面。三问两问之下才知道,事情原来说简单很简单,就是两个人不结婚了,说复杂也复杂得要命,什么觉得门不当户不对男方家长干涉替他作主定下婚约啦,什么女方曾经怀孕流产但现在不能生育啦,什么男方结了婚还在继续犯错误啦……听得我头昏脑涨一脸茫然。不是我不明白而是这世界变化太快。这到底是哪门子跟哪门子的乱七八糟事儿?原来结了婚照样可以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照样可以爱得死去活来如同拍拖时一般。 走在灯火通明的午夜街头,我挽着程溪的大手,忽然想起我们的未来,隐隐地有些心酸。老程其实活得也颇为辛苦,看着他如稚子般的睡颜和发间偶尔的苍白心就疼了起来。 送老程走的时候也是在晚上,看着他一步一回头,眼眶发热。一直都不喜欢机场送别,比较暧昧比较伤感比较会让人憔悴,所以我除了老程之外从来不送任何人去机场。 习惯了一个人的寂寞,从机场回来之后站在阳台上望夜空,上海的夜晚很少能看到繁星满天。一架闪着红灯的飞机从夜空划过,也许那里坐着老程,不知道是否又在跟空姐打情骂俏打发时间。用彩色的浴盐泡着澡,裹着浴巾出来躺在床上发呆,忽然发现这双人大床竟是这般宽敞这般冷清,禁不住的缩成一团,狠狠地流泪。懒懒拖着步子,抱着一条毛毯和两个枕头窝到沙发上。 知道自己不够坚强不够勇敢,所以才抛弃原有安适的一切,背井离乡来到上海,渴望着能够让自己成长起来。想起在机场程溪的伤感和离愁,这个男人,经历了许多人许多事,终于能够定下心来找一份真爱,感觉着他的爱意他的怜惜,还有经常在规划的未来,我抵御着所有的风言风语等着这一天的实现。所谓坚强如何,不是说不流泪,或者没心没肺。 电话铃声响起,看着熟悉的号码百感交集,现代的交通工具真是迅速,嗖的一声,短短两个小时遗将他带离我的身边。听到程溪的声音:“我好想你,宝贝,等我,处理完事情我一定再来……你不在身边,我睡不着了,好烦,想你,一塌糊涂的……。”对着电话禁不住有些哽咽。 这年头,谁又比谁坚强多少呢? 编辑:Sam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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