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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快要过去了,春天转眼就会来,街边的雪还没有解冻,雪水混着泥沙在街上肮脏着,污水横流。 我甚至没有穿大衣,有些麻木地穿过街道,走向杜仲开的分公司,他说他今天在那里开会,这是我第几次在墙角拐弯处等他下班? 抬脚跨过台阶,他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个纤弱的女子,巧笑嫣然。我看过她的脸,在杜仲开的钱夹里。那次他无奈的笑着说,不懂事的大小姐,非要把相片放在他钱夹里,还时不时的要检查。 我张了张嘴,感觉到浑身尤如被冰雪埋没一样的冷,竟发不出声。但我确是知道仲开看见我了。可是,他只愣了半晌,那女子诧异的看了我一眼,伸出手,仲开替她体贴的开了门,俯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我听到咭咭的笑声,然后坐进了他的林治车里。 仲开绕过车门,走向驾驶座,在开车门之前,欲言又止,比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然后匆匆离去。 我看着熟悉的车子离开,冬天的冰雪扑天盖地的将我笼罩起来,如同冰窑般酷寒。 ………… 仲开说,对不起。 仲开说,你还爱我吗? 卡门说:“我爱过你,但是我现在已经不爱你了,而且我为我爱过你而恨我自己。” 我也同样说:“我爱过你,我为我曾经爱过你而恨我自己,但是我现在仍然爱你。” 甚至笑着。我的笑是莲子心,青翠而馨香,缓缓浮荡,像在水上飘,染得一室皆春。 他悸动。大概只有我知道,他是怎样一口一口啜饮,任那苦进入他的口腔,直到他心头,终身在他体内循环。 世事可以苦到什么程度呢?我自此懂了。 最后一次见杜仲开,是在他的车里,载着我开到海边。谁也没有说话。那时候已经春暖花开了,沿路的桃花开得缤纷。我的心如水一样的静。王祖林也好,杜仲开也好,怎样,我都不过是他们的歧路桃花,而他们,又何尝不是我的歧路桃花? 许昕的专业职称评定,已然下来了。他说为了庆祝,向我讨个礼。我喏喏。 还是在那蓝色回忆的酒吧。夜色依然静谧,音乐依然流畅,许昕的眼,依旧在烛火的摇曳里,带着火光。 微笑着问我:“唔……你有男朋友了吗?” 我低低地摇了摇头。 我忽然想起裘卡的话:“素馨,你不懂爱情。” 或者,我真是不懂爱情。 不会吃西餐,不懂得过多的绅士礼仪,没有经过大风大浪,又有甚么要紧?爱情,其实跟这些统统不相干系。 我霍然握住许昕的手,温热,低声:“这一生,我们能决定的事,其实很少。”没头没脑不相干的话,但他轻轻答:“但我们能够决定,要不要幸福。” 我紧紧捉着他的手,像把着救命稻草,迫近我的,是他冷峻刚毅的脸。甚么时候,他已褪去了那些青涩?抬头我看见,远远夜色中的月光,锁住了天空。他是这样一个男人,那么单纯的眼神,那么热烈的体温。永远像与我隔得千山万水,又分明在咫尺之间,是我双手可以握住的事物。蓦然间,觉得害怕,像恐惧洪水与烈火;又满心渴慕,像向往水与炉火。 只是握着,握着,不能更紧了。 (全文完) 编辑:琪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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