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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星期六,秋高气爽,阳光明媚,实在是一个难得的好日子,往年这时已飘起丝丝雪花啦,我正当年轻,而且枯燥单调甚至有点发霉的历史学业也迫使我要透透气,所以我约了萍儿逛街。 她是我从中学到大学的好朋友,亲密得似乎只能用亲姐妹来形容,姐妹间是不会有什么隔阂的,所以我俩现在是手拉着手肩并着肩,但东张西望漫无目的地四处乱走,倒有点像是给逼急了的野兽。 我俩虽然没想着买什么东西,但却忍不住在琳琅商品的店前驻足停留,就似看一会就拥有一会一样,这我俩已经习以为常,对家境并不富裕的人来说这不算什么,聊以安慰的是想起“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也许我俩实在太普通,所以我突然觉得我俩在熙攘的人流里只是一个可怜的小不点,就如江河里的一滴水珠一样。 但伟大也罢,渺小也罢,在上帝眼中都只是泥巴罢了,只要我们觉得高山流水合在一起和谐就行了,所以我甚至哼着调儿,别人不一定能听得懂,但风儿肯定听得明,因为我的调就是和着风同唱的。 可是我的调儿突然凝止了,因为一个人突然挡着我俩的去路,也把风挡住了,如果没有风调儿就会死亡,这种关系根本就是鱼和水的关系。 就跟好狗不拦路一样,我对他的行为感到了厌恶,更何况他的外貌也加深了我的这种看法,虽然我知道事物的外表对于事物本身来说并不足以致命,但人对事物的认识却是从外表开始的,就如进一幢房子是从门开始进的。 他四十岁上下,但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苍老得多,也惟悴得多,甚至背也有点驼,然而他的双眼很有神,或者说有神是因为惊奇,就跟饿极了的野兽见着猎物时的寒光一样,而我此刻无疑就成了他眼中的猎物,他怔怔地瞪着我,甚至带点邪恶,直把我寒得心慌意乱。 更令我惊讶和悚然的是,他竟然对着我茫然地,也许是自呓自喁地喊着:“枫···儿,你···我···” 我知道他认错人了,我本想骂醒他,可他的语调中含着泪水,所以我忍住了,泪水本就是人与人之间的软化剂,它足以把铁石心肠的铮铮硬汉化作柔心弱骨的性情中人。 可是萍儿并不理会这,也许是她感受不到他语气中的那份伤感眼神里的那份悲哀,所以她毫不客气地说道:“你是胡撞啊还是疯子,她叫晴儿,可不是什么风儿雨儿的,你再不让开我可要叫人啦。” 说罢拖着我的手从旁绕了过去,但我还是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 他已转过身来,茫然的眼神像是给我的身子粘住,浮虚的双脚踏的正是我俩走过的足迹,我想他可能真是一个疯子,所以这一次是我拖着萍儿的手逃了,飞一样地逃了。 我终于见不到他,但又觉得他那邪恶的眼光就在我身上游离着,想在我身上发现什么,甚至是想毁灭什么,所以我已没了逛街的心情。 心情的好坏就跟四时气节会影响农作物一样影响着人的一生,我想这也是人与动物的明显区别吧。 可当我俩分手后我又似乎看到了他的影子,但揉揉双眼后觉得来来往往的都只是匆匆的陌生客,陌生客本就像候鸟一样匆匆的,可他也是陌生客,但怎么就跟影子一样萦绕着我的四周? “死丫头,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竟还有心情出去疯颠,今天可是你妈的忌日。” 一回到家我爸又骂起我来,但我已习惯了,骂多了就跟听八哥在嘶叫一样,并没什么了不起,幸运的是他还从未打过我,我想他是有“男人无论怎样无耻也不该打女人”这心理在作崇吧。 可当他说今天是我妈的忌日时,我的心不禁黯然下来,而且还很悲戚,虽然她离开我已很长时间啦。 我妈痛我怜我爱我,人也聪明美丽,可能是天忌英才吧,她在我十三岁的时候就撒手人间,抛弃了世间的一切烦恼与欢乐魂归尘土。 我点着一束檀香很恭敬地放在她的灵牌前,心中默默地念着祝福她的好话。 她的遗像轻浮着一丝微笑,但浮现更多的却是忧郁,一种我长得越大就越感到明显的忧郁,这不知是否我父亲带给她的,但他俩的关系不好却是无奈的事实,这点连远近的邻居都感到了。 我回到了我的睡房,很小也很简陋,但我并不介意,它能给我安乐我已感到满足与温暖,这与常说的“别人的龙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好”一样。 我打开抽屉从角落里拿出一个木箱子,不大但很精致,它是母亲逝世前留给我的,甚至连父亲也不知道它的存在,她没说里面放着什么,却嘱咐我要到我二十岁生日的时候才将它打开,我心里虽然充满着好奇,但一想到这是母亲留给我的最后遗物和她最后遗言时我又强行忍住了。 然而每当我不开心的时候,我都会将它拿出来紧紧地搂着它,似是又回到了母亲的怀抱和享受着她的抚慰,现在,我只希望日子能快点过,因为还有两个月就到了我的二十岁生日啦。 当然,今天我虽说不上开心但也说不上不开心,只是心情有点低落,还有一点心绪不宁,不知是否今天是母亲忌日的缘故,但我想她只会令我伤心,又何来令我不安?难道是因为今天遇到的那个疯子?一想到他心又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我实在忘不了他那寒光。枫儿?不知这是他的什么人?竟会将我当成她? 我头有点乱,但我相信我家跟他并没半点关系,因为我实在找不到能连在一起的理由,我妈叫林桉,我就更别说见过他这号人啦,至于我父亲,如果两个男人能搞上关系那更是稀奇无理。 这件事慢慢地就在我的记忆中消逝,自然,两个星期会发生许多事,也足以将许多事所忘怀。 又一个星期六到了,在这城市里的学生通常都会回自己家里去,当然我也不例外,虽然我并不太愿意,萍儿离我家不远,所以我俩都是结伴回家的,我想,这份情谊就算不是交往出来的但走路也能走出来啦。 可是今天刚走出校门,身子就突然觉得不自在,总似有双眼晴躲在暗处瞪着我,瞪得我心里直发慌。 我终于找到了,就是他,那次认错人的中年男子,他本来在我记忆中已是渐渐忘记的人,现在我终于知道他不是疯子,因为疯子不会有钱,就算有钱也不会多得可以开间“思枫精品店”,所以我已明白枫儿是他生命中很重要的人,但是我又会跟枫儿有什么关系? 他寒冰的眼一接触到我的眼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而枯色的脸也化为无比的慈祥,然而这更令我感到害怕,所以我赶紧低着头,步伐像是打了油一样在打转,很快就越过了萍儿。 萍儿当然能感到这种变化,她瞧了几眼他之后,有些挪喻地对着我说:“看来他不是疯子,甚至是一个至情至义的性情中人。我的好晴儿,他缠上了你只怕你的烦恼就要来了。” “胡···说!你再胡说下去我们连好朋友都没得做啦。” “有那么严重吗,难道我俩的友谊竟会毁在这个不相干的人手上?我只不过是说说玩笑而已。” 她吓得吐了吐舌头,然而我的心却突然怦怦急跳,甚至脸上有丝丝阵热涌过,神色的不自然就如同在一群男生面前突然来了例假一样。 我是怎么啦,长那么大都没有这种感觉,莫非是发育过程中出了什么偏差? 回到家之后因为这件事我都懒得动了,茫然地躺在床上眼巴巴的不知所思,直到一阵铃声将我惊醒。 “晴儿,我是阿伟,你晚上有空吗?” “我···我不想出去啦。” “没什么事就出来吧,我们班今晚在郊外开篝火晚会,萍儿也会去的,周未也该轻松一下。” “嗯,那好吧。” 我懒洋洋地答道,一点也提不起以往的那种兴奋,这实在连我也感到吃惊,就为了那么一个互不相干而又带着邪恶目光的人。 阿伟是萍儿的大哥,我认识萍儿的那个秋天也认识他啦,那是一个下着雪的秋天,所以萍儿老取笑我跟他是在秋天的雪堆里认识的,有着童话般的美丽,但是我却感不到多少浪漫,虽然他对我很好,但只是像大哥哥一样呵护着我,也许他认为我还小吧,当然,我从心底里也把他当成是我的大哥,从未有过丝毫的男女私情。 晚上的确很热闹,有十几人,都是大学生,有着玩不完的花样,像变魔术一样,正因为看起来像魔术,所以我已提不起精神,我不会变魔术,那我加入去的话只能是成了道具。 风不小,就算围着篝火也有些凉,可我还是独坐一边,也许是想让寒风冷却我混乱的思维让苍白代替纷扰。 阿伟看出了我的异样,走了过来柔声地问我:“晴儿,你没什么事吧,怎么整晚都提不起精神,是否发烧了?” 说罢轻轻地将手放在我的额头上探了探,他见我不开心的时候总是这个反应,我怀疑这都已经成了条件反射。 “没什么,只不过又给父亲骂了一顿而已。” 我当然是在说谎,而且是百试百灵的谎话,因为他知道我父亲对我并不好,而骂当然就是最平常的一种。 有时我也觉得奇怪,我有心事可以对萍儿说,但为何就不能对他坦白,他对我可是很好的。 “哦!那就过来跟我们一起玩吧,这样你也许会开心点。” 我是烦恼并不是不开心,但无论是那点,玩只能是冲淡而不会是解决,可我也不忍心拒绝他的好意,只是在嬉玩的时候我总是走了神,就跟一篇乐章中不和谐的音符一样,幸好他们都很包容我。 回去时夜已很深了,阿伟和萍儿先送了我回家后他俩才回去,这样的行为已不是第一次啦,所以我已用不着开口谢他俩,当然他们也不用我形式的感谢,这一点我们三人都有着野兽般的默契。 家庭虽然带给我不幸,但我们的友谊已补回不少,每每想到这点时我就觉得活在世上是件不错的事,也许是因为我要求低吧,看不到也摸不着别人那种“高瞻远瞩”的追求,但也远离了那种人情炎凉的烦恼。 我回去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可能我已把那人忘了,但更可能的是太累的缘故。 星期日晚上回校时,我一个人竟不敢从他那店前经过,绕了不少冤枉路从正门回校,我不知道为何有这种想法,或者说是恐惧的念头,但我确实是不敢和他的双眼接触,然而惊恐的同时也伴随着好奇,所以我数次溜出校门偷偷地躲在暗处注视着他。 他似是无精打彩的,呆呆地注视着来往的行人,连最新潮的女子在他面前走过也难聚起他半点的神彩,我知道他肯定在搜寻着我,他心目中的枫儿,可惜的是我并不是,所以我心中替他感到了悲哀,不由而然地对他生起了一丝怜悯之意,而且我对那冷清的精品店也起了点好奇,很想知道里面究竟是摆放着什么? 可是,他的店只有他一个人,他在的时候我可不敢进去看看,但他不在的时候那店也关了,然而我心中的好奇就像我发育中的身体一样,想压也压不住,所以我想到了我的好友萍儿。 我对她撒了个谎,说自己想送件礼物给一个朋友,自己要温书可否帮我看那精品店有什么东西可买。 她听了有些愕然,也有些不信地瞪着我半天,才轻笑道:“真的?你不会是关心那个人吧。” 我不敢望着她,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也不知是同意自己没空还是同意我关心那个人,可为了自己并不相识的人,甚至有点邪意的人而欺骗好友我不知道是否做错了,或者说是值不值得。 “他的精品店和别的店不一样,别的店的商品都是卖现成的,而他的似乎都是自己做的,都是些根呀、叶呀、石头呀···甚至我还亲眼见他用竹片做蟋蟀,所以我几乎肯定那都是他做的。然而也不知是何原因,走进他的店似有一种背脊发凉的感觉,也不知是否他一句话都没说的缘故,不过你也总算没找错地方,他的手艺还挺可以的,不知你想送些什么礼物给你朋友?” “多谢!但暂时我还没想到,如果我有空我会亲眼去看看的。” 我漫不经心地应答着,因为萍儿虽说了他的店,但我听了非但没拨开那云雾,甚至那云雾更浓了。 “我一定要亲眼去看看,即使那店是神秘的古堡,更何况它不是,而是人人都可以进去的商店。” 我心中暗暗说道,甚至是咬着嘴唇说的,可我会鼓起这勇气吗? 这都是由于我的家庭环境所造成的,父母不和孩子也只能跟着遭秧,父母与孩子的关系根本就是天与地的关系,天出太阳地暧和,可是天要下雨的话地是不能不湿的,所以这样的后果就是使我对一切都变得敏感且胆怯,这在我母亲逝世后就变得更明显了。 我怕接触更多的人和物就是想更好地保护自己,就如刺猬一遇到什么风吹草动就哆嗦成一团一样,因此,我不敢去那精品店那是我心理障碍之故,这种病根本就不是药物所能医治的。 我终于寻了一个机会,有一大群学生进了他的店,而我也混进他们当中。 但我知道他还是发现了我,那种逼人的眼神甚至令我有点发毛,可为了知道这精品店里的东西,那怕我头皮发怵但我仍是硬着头直着眼睛看个清楚。 店子并不大,不过十来平方米,中间并没有放着物品架,只有墙周围才立着些木架子,然而摆在架子上的东西并不多,所以虽然店子不大但也不觉得压抑,甚至显得还有点宽敞,但这更令我有点奇怪,在这寸土千金的城市里,他无疑坐失了不少商机,开店不为钱他为的是什么? 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素心淡情,所以这些看似朴素的工艺品竟已深深将我吸引住。 我的思维似是回到古时那些劳动人民在劳作之余时创作的情景,我既向往那种生活的淡然,也为他们这种创意深深地折服,我的这种幻忆和陶醉是忘情的,直到一把声音在我耳边响过时我才发现店里已只剩下我和他。 “你···你喜欢这些东西吗?你想买些什么东西?” 他小心奕奕若怯若懦的声音令我知道他其实并不是个邪恶之人,甚至那种神情还得人怜悯。 我并没有回答,因为我突然想起了我的母亲,想起了我母亲那忧郁的神情,我很奇怪,也很愕然,他第一次出现时正是我母亲的忌日,今天我对着他时为何又想起了我的母亲?我心中似乎已经忘却了对他的害怕,怔然地望着他,只想从他的眼神中能读懂什么? 但遗憾的是,直把他瞧得不好意思低下头来,我仍驱散不了我心头的迷惘,迷惘也许跟水越洗越浊一样,越思索越迷惘。 人问已不答就跟拿了别人的东西不说谢一样总是令人不安,所以我终于开口了:“这些东西做得都不错,很精致也很有创意,但我现在还想不起要买些什么?” “真···的?那你···你继续看吧。” 他的语气一点也掩盖不了他心中的惊喜,而眼神的发亮更像他身上斗然间迸发了万股的能量。 他现在已坐在店里的柜台前,怕是打扰了我看物的兴致,但我知道他的双眼仍是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然而我的心却已似湖一样变得安宁,像是自己成了老师而他只是一个学生一样变得自信起来。 “你···你以后会常来吗?” 当我踏出店门的时候他小声地问道,脸上的期盼就跟小孩子看着别人手上的玩具一样。 本来我可以拒绝,但我不忍心拒绝,也许根本就不想拒绝,所以我回答道:“有时间的话我会来这看看的。” 这是他喜欢听的话,他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兴奋和激动就是最好的佐证。 不知是为了信守我对他所说的诺言,还是我心中对他的好奇,两个星期以来我倒去了数次,都是在晚饭后在校园里散步时不经不觉地就来到他店里,就似母亲呼唤女儿一样有股不可言明的力量。 他眼神的兴奋没变,对我虔诚的神情也没变,我就似他心目中的女神一样,他根本就不敢冒犯我,但是他店里的工艺品却变得多起来啦,随着我来的次数而成正比的关系。 然而最令我吃惊的是我心里的变化,我原有对他的戒备已变得越来越淡,甚至觉得他有点和蔼可亲。 和蔼可亲?一想到这我心里就突然害怕起来,拼命去想着其它的事以远离这个本是褒义的词语。 当然,这些变化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萍儿,她就算不是我肚里的蛔虫也是我头上的一片云,所以当今晚又刚来到那店前时,她突然从身后拍了我一下,然后对着我作了个鬼脸,晦明的鬼脸。 我给她惊得魂魄不全,脸色飞瀑一样刷一下就全白了,条件反射地转身就想往回走,可是她却拉着我的手嘻笑着道:“哎哟,衣服都没脱完那能算洗澡,被窝还没暖着更不能是睡觉,既来了那有前脚还没进后脚就想溜的,我的好晴儿是害羞了还是害怕了?” 她的一轮抢白非但窘得我哑口无言,而且还把我的脸窘得通红,我想摔开她的手,可她的手今天却刚劲有力,但也许是自己心虚而变得软弱无力吧。 不论是自愿也好,被迫也好,我跟她终于还是跨进了“思枫精品店”,但我的眼神却是游离着,不是游离到那些工艺品上,而是想从目光里看他的反应。 他跟往常本没什么变化,但脸上的微笑却令我不安,其实我从一开始进来后就没平静过,可这并没令我惊慌,或者说是没有比我看到一件物品更令我惊慌,萍儿突然悄悄地将我拖到一个货架前指着一件物品轻声说:“你看仔细点,这个影子像你吗?” 这是一片枫叶,枫叶在这城里随处可见并不特别,但令人诧异的是叶的中间有个肖像,不用再描述它的细微之处,我一看就知道那肖像是我,就跟照像子那样显然易见。 我很奇怪他究竟用了什么方法将我印在枫叶上,但更骇然的是看到这件工艺品,我在那瞬间也感到了迷惘,不知他为何做这样的工艺品? “他不会···不会是喜欢上了你吧?” 萍儿见了我愕然的神色也不敢大声地问我,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惹得我生气。 他喜欢我?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只感到听了这句话后心里很迷乱,只想走得远远的逃避开,所以我一把拖住萍儿,连正眼都不看一下那人,风一样地冲了出去。 他似是很惊然,口中嚅动但却是欲言又止,怔然而失望地望着我俩的离去,我虽是很迷乱,但仍清楚地记得我在心里暗暗发誓:“我再也不会踏进这里半步,永远不。” 萍儿并没跟我说话,她是知道我脾气的,我生起气来是六亲不认,虽然我通常都很温柔文静,但她仍陪着我,在我徨然不开心的时候这是她通常做的办法,也是她所能做的唯一办法。 晚上躺在床上我又失眠了,脑海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今天发生的事,我心中似有着无比的气愤,然而却又似有一点儿莫明其妙且又挥之不去的甜蜜,倒是应了“剪不断理还乱”这句话。 枫儿?不知跟今天所看到的那片枫叶可有半点的关系,而我是否就是那枫儿的影子? 我又不禁想起了我的母亲,母亲哟,你现在可知道你女儿心中的烦恼?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阿伟找我来了,虽然他跟我同校,但他就跟鼠从未找过猫一样也从未自动找过我,所以我有些愕然。 “我俩到明心亭聊聊吧。” 他的语气神情全没往日的那种飞扬,我怀疑他遇上了不开心之事,所以我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然而我错了,因为他一开口问我的第一句话就是:“今天萍儿将昨晚之事告诉了我,你需要我帮忙吗?” “帮···忙?你想怎样帮?难道是想将他揍一顿叫他以后留神点?” “这当然也是一种办法,但我并不喜欢这样,我只是想就此事分析一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倒想说说我的看法。” 我勉强地挤出了一丝笑容点了点头,我觉得现在连自己都有点迷失方向,有人拨一下也是不错的事。 “你其实并不讨厌他,甚至有点喜欢他。” 我听了很震惊,震惊中带着气恼地道:“你···你瞎说,我从什么时候喜欢上他啦,他又有什么值得我去喜欢?” “你能经常去那绝不仅是为了看那些工艺品,精品店旁边还有,怎么就不见你去别家?” “我···我就喜欢他那家的,这叫罗卜青菜各有所爱,这又有什么稀奇的?” “你这是强辩,如果昨晚只有你一个看到那枫叶你还会有那么大的气恼吗?当然不,只是因为自己不确定的事给萍儿看见所引起的慌乱紧张而已。其实又有那个女孩子不喜欢成为别人所认可的对象,当然这不是说女孩子也喜欢上他,这跟在街上让人说漂亮的女孩一样,心里只有甜滋滋的,又岂会怒言相向恶语相加?然而你不是,这是因为你心中有他的缘故,就跟瓶子里有水摇它才会响一样。” 我怔住了,也不知他说的是对还是错,但我却找不到半点反驳的理由,所以我只能拼命地对自己说:“不,我不会喜欢他的,我不讨厌他只是因为我对他可怜而已。” 但对阿伟呢,只好咬着嘴唇对他露出毫无表情的微笑,故作淡然地道:“你以前对我说的道理也许都是对的,但这次却是说错了,可能是因为你并不十分了解女孩子的缘故吧。如果是自己喜欢的人说动听的话倒会是心安理得,但如果是自己讨厌的人这样说只能是反感恶心,所以我并没有喜欢他,这是真的。” 他认真地瞧了我一会,才神情释然地道:“真的?但我还是真的希望自己的推断错了。” 后面那句话说得越来越小声,可我仍听得一清二楚,也许是因为我的心思又宁静起来了吧。 自那以后我很久没到他那了,甚至连上学放学也改走正门,我只想将他像风过一样没了影踪。 编辑:琪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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