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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真快,当今年下起第一场雪的时候就到了我的生日,我二十岁的生日。 雪本来就是上天要给浑浊的人带来的一点清醒,所以它够冷也够白,冷的时候至少能让人静下来,人只有静下来才会有时间思考,思考着对与错;白才会令人觉得世界有纯真的一面,其实世上本来就是有纯真才会有邪恶的,看不到那是忽略而已。 然而下雪的日子却冷却不了我和萍儿兄妹的活跃,但是那份纯真仍是没失去,当然,我们三人之间的友谊本就经得起考验的,那怕是下雪的日子还是不下雪的日子,只是在下雪的日子我们三人觉得像在童话里,将雪花作棉被本就只出现在童话里。 但是其它日子呢?童话当然说不上,但也不像别人所说的无奈现实,因为我们在一起时没别人那种烦恼。 当余霞把白雪变得更亮丽的时候我们才尽兴而归,留下的只是我们三人长长的身影。 回去后当我看到母亲遗下的木箱子时,心中除了悲痛外还带有一丝兴奋,在母亲眼里今天我终于长大了,可以看到箱子里的物件,它到底藏着母亲的什么秘密? 当我打开箱子时我的双手抖动得非常厉害,我当然知道这不是天冷的原因,虽然天气真的很冻,我双眼一眨都不眨地瞪着自己的动作,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连自己的性命也搭上。 终于打开它啦,但它带给我的不是惊喜,也不是悲痛,而是惊骇,一种莫大的惊骇,因为箱子里第一件映入我双眼的东西乃是一片枫叶,影着一个女孩子的枫叶,那女孩正是我母亲年轻时的倩影,可跟她逝世时的容貌有点天渊之别,我到现在才深深地知道原来忧郁根本就是生命素里的催化剂,让衰老变得如化学反应一样迅捷。 不用说这枫叶跟那人店中的枫叶一模一样,就连枫叶中的女孩我也看不出有多大的分别,我知道这肯定有关联,但我已不用再胡乱猜测了,因为箱子里的本子肯定会明白地告诉我。 这其实是我母亲年青时的日记,她保存到现在可能是想让我知道她当年的痕迹。 日记里写的是发生在一九七六年的事,是文革时期,在那阴霉的日子里什么荒唐的事都会发生,我妈就是在那时作为知青到农村锻炼的,她留下的日记写的正是那时期发生的事,这当然不是她的全部日记,我想她的心思是可能只想保留她那最快乐也是最痛苦的日子。 我终于看完了,但我却已泪流满面,为母亲的遭遇而伤感,而心头的震撼就像亲眼看着母亲的往事。(我不是为了更好地表达这件事,而是想更方便地表达这件事,所以我就不用日记的形式叙述了。) 劳作休息时我一个人独坐一旁享受着和风,舒畅的感觉令我神驰天外,甚至连他的到来我也不知道。 他怔然地望着我,白晰的脸上盖着一层红云,眼神中流露出的是一种读不明的光彩,然而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掉下一件东西在我面前就走了,走得甚至比风快要迅捷。 这是一匹木马,只要把它动一动它就会晃上好半天,我心里莫明其妙地怦怦急跳,虽然我知道我的漂亮我的优雅是会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但我从未有这感觉。 那时我正处二十,不知是对他手艺的崇拜,还是自己少女怀春的缘故,但从此我就开始注意上他啦,其实当时我只知道他叫阿涛,沉默寡言的喜欢独处,至于其它的我就不知道了。 也许外人怎样看我俩都不似是天生的一对,但我跟他在一起时确是感到了很开心也很舒心,他也不知从那来那么多巧心思,一天送我一件礼物,都是他自己亲手做的,在商店可是买不到的。 那实在是我最快乐的一个月,快乐是因为觉得自己是公主,是因为可以跟令自己心动的人在一起。 当然他也是快乐的,话虽然不见多,但脸上的笑容却日见灿烂,似把他是孤儿身世的凄苦也淡忘了,他其实一直都是凄苦的,祖宗背了个地主的牌在那个年代是给人看不起的,不管你的心有多善良,因此我对他一直都是很温情的,其实我对谁都不凶,只不过对他是多了个“情”字而已。 有一次他把我的照片影在枫叶上送给我,精致极了,我感动了,不由对他说:“幸好你的口没手那么灵,要不该不知有多少美丽的女孩子为你痴情哩。” 他干笑了几下瞪着我似真似假地说:“那你是为我痴情了?不如我给你改名为枫儿吧,你就做我的枫儿,好么?” “我···我才不会喜欢你这傻瓜呢,但是···但是我喜欢枫儿这名。” 我说完后我的脸很红,所以只能像云彩一样躲得远远的。 我知道我俩已心心相印了,虽然我俩并没有别人的山盟海誓到天老,海枯石烂已地荒,但在树林里、在小溪边、在晴天的阳光下、在雨天的水幕下都留下了我俩不少的影踪。 我俩的交往当然是秘密的,在那时本是光明正大的事有时也会变得做贼一样要偷偷摸摸,可虽是这样,村里的人还是知道啦,这种事本来就不会像云一样让人摸不到的。 但是对这件事反应最大的不是那些村民,而是领我们下乡的那个工作队队长,他已三十岁了仍是独身一个,也许是因为他好色吧,因为他的眼总爱往年青姑娘的身上贼转。 我知道他也喜欢我,或者说凡是女孩他都不放过吧,所以我对他总是提着戒心的,特别是他知道我跟阿涛好上后,他脸色的铁青根本就跟贴错地方的门神。 不知是谁出的主意,一天晚上在我和阿涛约会时给他还有一大帮村民逮个正着,二话没说也用不着我俩的分辩,就将他抓到了派出所,罪名就是勾引下乡女青年和耍流氓。 这罪名非但是见不着人而且在当时也是政治性的问题,弄不好可能一辈子也出不来。 村里很快就风言风语起来,虽然我没做错什么但我仍是无地自容,真是难得的矛盾相容论。 我去看过他一次,他看起来很迷惘,如同森林里走失的羔羊,也很沮丧,就跟做错事的学生,我俩都没有说话,但我知道他眼中流着的是泪,心里淌着的是血,其实我自己何尝不也是一样? 此后领导的关怀,知青的关心不停地在我耳边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响过不停,令我知道的后果只有一个,也仅仅只有一个:如果处理恰当,他不会有事,但如果处理不适,后果却是难料,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啊! 说是我受不了别人的白眼也好,不忍心他坐牢也好,我终于答应嫁给那个工作队队长,这当然是违心的,我不敢将这消息告诉他,我的心只感很痛,我终于先对不起他了。 可我只能强忍着,我不想自己的感情再在他面前表露出来,虽然这对我和他来说都是很痛苦的事,大地强忍着到最后是地震,但我知道无论我多痛苦我也不会迸发了,有的只是自己的毁亡。 也不知是恩赐还是不幸,一个月后我们这个工作队就返回了城里,我走的时候不敢告诉他,但我却是带着我的遗憾我的伤心离开了这个曾给我欢乐的地方,然而我并不喜欢我的丈夫,更忘不了阿涛,所以吵架却是平常得如同婴儿的啼哭,此后我就再没他的消息了,有的只能是从他送给我的礼物中寻回半丝甜密的回忆··· 我终于知道他和母亲的关系了,但我心中却没半丝的轻松,有的只是无比的愤慨和无限的同情,对父亲卑鄙手段的愤慨和对母亲与他的同情,我想就算星星也有这种感觉,要不为何闪烁得像在哭。 我又浮起他那和年龄不相称的外表,心中只感到有种难言的悲苦与酸楚,他是一个可怜也可悲的人,我为何还要伤害他?我为何就不能让他感到人世间的温暖? 就为了我母亲跟他的一段不了情,就为了他那悲苦的遭遇,我原谅了他那次对我的唐突,非但是原谅了他,甚至心中隐隐约约地对他起了点悲悯,只想自己的言笑能抚平他那悲苍的心,所以,我就像春天的风一样,又回到了他的精品店里。 他看起来瘦削了不少,因此他一见我又回到他那就更显得他惊喜的硕然,他望着我的眼神若即若离,小心奕奕的就和做母亲的赶蚊子时怕惊醒怀中熟睡的婴儿一样。 大男人有那样的举措本是令人发笑不已的,但我可一点也笑不出,因为我能触摸到那背后的悲苦,我唯一能做的也想做的只能是对着他微微一笑,柔声地对着他说:“你近来可好?凳子也不搬一张来难道你介意我留在这?” “呵···呵,不···是,我···我···” 他一时的手足无措倒令沉闷的气氛中突然有了点生气,就如平静的湖面上有条鱼惊跳了出来。 那一天我在他那坐了不短时间,也和他谈了不少东西,关于他也关于我母亲,他心中永远的情人,我很宁和,也很有耐性,我甚至觉得自己在扮演着我母亲的角色,或者说是我在演绎着和我母亲一样的温情。 他似是许久难得有人听他倾诉,外表木讷的他竟是滔滔不绝,实在令人难以置信,但其实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故事,唯一不同的是故事的结局,是悲剧还是喜剧。 但不论是悲剧还是喜剧,当故事结束的时候我却要走了,这不一定是逻辑但肯定是事实,可他眼神中流露出的失望,也令我感到哀伤,但我心里却答应了他,我以后会来的,无论是下雨或下雪的时候。 于是晚饭后我都去他那坐坐,例行的习惯倒有点像做早操一样莫明其妙地就成为了规定。 如果说我是春风我也不会怀疑,因为他寒皱的皮肤已焕发活力,活力里透射的都是青春! 如果说我是雨露我也不会拒绝,因为他忧愁的脸容已绽开笑容,笑容里充满的都是信心! 如果说我是太阳我也不会争辩,因为他悲伤的眼神已变得明亮,明亮里蕴藏的都是希望! 所以即使我俩的话不多,但每句话都足以暖到心头,根本就是火一样,烈烘烘的在心里头燃烧着。 我似乎也没了以前那种强烈可怜他的心态,但不在他店里时我想着他的念头却更强烈了,然而究竟我心里发生了什么变化我也说不上来,可那种徨然与兴奋的心情就正如当初我的乳房开始一点点地发育一样。 第二个星期我又如常来了,只是身上多了一本日记,我母亲的日记。 他脸色苍白,接日记的双手不停地打着颤,那种感觉就跟接的不是日记而是骨灰盒一样。 他看日记时看得很投入,可是越投入他的苦楚就越大,就跟在淤泥里越挣扎陷得越深一样,甚至连泪珠都不停地滚下,四十岁的男人还流泪就算不是稀奇,但那份真诚却是半分也不能渎犯的,然而他苍白的脸有时也浮起半丝的红晕,我想该是他想起了他俩的甜密之处吧。 我不想干扰他的回忆,所以只在一旁怔怔地望着他,只想隐士一样置身事外。 可就算这样,我仍觉得自己的鼻子酸酸的,我相信如果风再大一点的话我也会和他一道落泪。 他终于看完了,但神情的黯然仍将他紧紧地扯到那遥远也是悠然的过去,他似乎呆了,连眼角的泪都忘了去擦,但也许他根本就没忘掉,只是明白了就算是擦掉了但泪仍会流,甚至明知眼泪可以用手来擦没,但心中的血呢,又有什么手可以来抚慰它? 世界都似乎凝止不动了,其实只要思维没想着其它的事,动与静又有何分别?正如一个人的双眼已经看不到东西了,黑与白对于他又有何用?所以如果有这种感觉的话,那就表明此人的心已死了,已死的心也没了生活的目标与意义。 “你···你没什么事吧?” 看着他半天没动就跟雕塑一样,我不禁打了个冷颤,这既是天冻也是心寒之故。 他愣了半响,才毫无表情地答道:“我···我不会有什么事的,你还是早点走吧,要不校门要关了,况且天色也不早啦。” 我虽然还是不放心地一步三回头地瞧着他,可我又能做些什么,心苦永远都只能是像饭一样只能靠自己消化的。 晚上我又睡得不好,心情的兴奋与心情的低落都毫不例外地成了睡眠的天敌,可兴奋是不想睡,但低落却是难以入睡,这其中可有着天渊之别。 第二天傍晚我远远地就看见那精品店的大门关着,心里滑过的不祥预感就跟天空突然飘来的乌云一样显然,而且这种预感也是锐利的,就跟狐狸一样是天生的,或者说这是动物的本能。 当他的邻居说今天一整天这店都没有开时,更是证实了自己的预感,不幸的预感,我感到我的心像给什么东西揪紧一样,也跟生命中突然失去了什么,带着无比的茫然。 “他昨晚也不知发生什么事,一个人一声不吭的喝了个伶仃大醉,唉,酒是既伤身也伤情啊。” 那邻居又接着说,这虽指明了他不在的缘由,但却令我的心更痛也更伤。 “他现在身在何处,我如何才能找到他,他可千万别出事啊。” 我呐喊着,含着泪呐喊着,但不会有人听得到,源自心中的呐喊只有自己才会感到那份苦楚。 我不知如何是好,我很想在城中大街小巷里找他,可我知道这根本就是大海捞针。 我有点后悔以前的日子怎么不问他平常爱去些什么地方,这样就算今晚派不上场也不至如此束手无策,其实我知道他也许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他来这是因为我的母亲,也因为我像我年青时的母亲,然而他已知我母亲的一切,再待在这已毫无意义,甚至留下的只是他痛苦的回忆。 可是我仍怔怔地坐在店前的台阶上,因为我仍痴心地认为他还是会回来的,一定会,所以,那怕是天更冷了,且竟下起飘雪来,仍驱赶不了我那坚毅的心。 当风更急,雪更大时,街上的行人已越来越稀落了,甚至连不知疲倦的路灯都合上了眼,只有我的眼珠还瞪得灯笼一样大,虽然我的双眼累得已差不多要掉下来,甚至身体的其它部分都麻木了。 我已不知如何形容我身体的疲倦和心中的焦虑,但却已知道我对风雪的张狂已没了半点反应,像一片枯叶一样让风雪摧残着。 “叮···叮”校园里传出两声钟响,但也可能是敲了三下,才又把我那模糊的双眼提了点神,就在此时,巷的尽处有团影子踯躅地移了过来,那种虚浮在半夜里看起来更似是骇人的幽灵,但我却并没半点害怕,因为我的第六感觉告诉我,他终于回来了。 我慢慢地站了起来,手扶着墙,嘴角挂着一丝苦涩的微笑,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那方向。 他喝得很醉,整个人的秃废就跟发了泡的禾草,然而他见到我仍能感到相当的惊讶。 “你···你怎会在这?” 我对他心怜不已,但倒是我得了什么委屈一样,我突然再也控制不住扑倒在他怀里嘤嘤地哭了起来。 他酒倒似醒了一大半,但手的茫然却跟没醒差不多,推开我不是,搂着我更不是,只是怔怔地立在那。 我也不知呆在他怀里有多长,但却长得足以将我满肚子的泪水清空,冰冻的身子得以暖和,当我轻轻地从他怀里脱身而出时,望着他胸前湿透的衣服时连自己都觉诧然。 “对···不起,但我实在控制不了自己,你整天都去那,看把我担心得成这样。” “我···我也不知道去了那,我手里提着酒,昨天风将我从这吹了出去,现在风又将我吹了回来。” “你···你真是傻,如果风不逆着吹回来,那你岂非要走到天涯海角?” “也许···也许是的,没有人牵挂也不牵挂别人的人就跟风一样终会是消于无形的。” “你怎能说没有呢,我···我不就一直都在关心着你牵挂着你么?” 我很吃惊自己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直率,而他更是吃惊,怔怔地望着我如同我是天外来客。 我心中怦怦急跳,然而双眼却一点也没胆怯地瞪着他双眼,我双眼里充满着的都是柔情和热烈。 “答应我,不要再折磨自己,不要再离开这里,好么?” 我柔声地对着他说,那种发自内心的真诚如同飘着的雪花一样纯洁,没人会忍心拒绝,所以,他缓缓地点了点头,眼色中似有了点暖意,然而夹杂着更多的是迷惘与孤苦。 自那晚以后,他已深深地藏在我心里,虽然我不知道他心中是否也有了我,还是仍把我当成母亲的影子,然而这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放开了自己的顾虑,让自己的感情得以释放,因此我对世上的万事万物的看法有了改变,甚至连雪花也不过像是江南的春雨一样给人带来清凉。 这种变化是很显然易见的,当然逃不出萍儿的双眼,甚至连阿伟都觉察到了我的异样,所以他又找到了我,又带着我来到上次的那个亭子里。 “你是否有什么心事?” “你说世上有没有不带影子的物体?” “当然没有,但这···” “心事也跟影子一样,每个人都会有,心事的轻重不过是跟影子的长短一样,只要物体在影子也在,影子不在时物体也就烟消云散了,所以心事也只能是自己去解决。那怕我现在将心事说出来,可那也只不过是缓解一下而已,就跟影子淡了但影子还存在一样···” 我知道我在强词夺理,所以我感到他有一种很沉重的失落,甚至有些泪点莹莹,然而我仍故作坚强,可是阿伟你可知道,当我转身而去时其实我的眼角也已挂满泪珠。 我到他那的次数更频了,不用说些欢情的话,只看着他双手灵巧地做着工艺品我就感到了满足,当然有时我也跟着学,但我做好的工艺品绝对不敢拿出来摆放,粗糙是和丑陋一样会把顾客吓着的。 日子过得很快,再过两个星期寒假就要到了,一天我对着他说道:“假期的时候我去你乡下,也是我母亲当年下乡的地方,如何?” 他放下手中的活,抬起头来看着我,双眼放着异形的光彩,我从未见过的异彩,脚步像是毫无意识地缓缓向着我走来,到了我面前突然一把将我紧紧地搂在怀里。 我突然觉得透不过气来,也不知是因为他搂得很紧还是自己心中怦跳得太厉害的缘故,而且全身都很热,是从里到外的燥热,我虽然看不到我的脸,但却肯定此时已变得绯红,然而我一点也没推开他的意思,因为有一种异样也是温情的感觉罩着我,也许这正是我希望的。 他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很快,但很醇热也很浑厚,以致我感到像是大地重重地吻了我一下,有种天旋地转令人昏眩的感觉。 可是这种感觉很快就像水波一样散开了,是随着他身子的离开而离开的。 当我转头看到他时,他已沉默不语地坐在一角,虽然他脸色激热的血液仍没散去,可仍掩不住他苦楚犹豫之情。 “你有什么不舒服吗?” 虽然我已隐约可以猜到他这举动的原因,但我仍是问这挨不着边的话,这样对他来说也许会好受点。 “我···我···,其实也没什么,我本来就一向孤单过的。” “是否你还没完全从我母亲的影子里走出来,还是因为你我各方面的差距而逃避这个问题?” “也许···都是,但也许都不是,我也说不上是什么原因,但我总认为不适合。” “其实你有什么好顾虑的,刚才我···们不是已经有了好的开始么,为什么不继续下去?” 我的声音很柔和,像母亲循循诱导自己的孩子一样,可话的直接连我都暗自有些吃惊。 “这···这···,还是先让我好好想想吧,我现在的脑袋乱得很,我明天给你答复。” 他看起来真的一点也不轻松,所以我只好暂时先走了,虽然我并不乐意。 第二天还没到中午我就来了,我那么急想知道他的答案实在是因为他在我心中已不经意地占了很大的比重。 可是看到那店又没开时,我已感到有什么不妥,特别是那位邻居拿出一封信递给我说:“他今天一早就走了,只留下一封信交给你。” 我双手接信时颤得很厉害,厉害得几乎将我眼眶里的泪珠抖下来,然而我仍强忍着,因为我还要看他的信,这也许是我能听到他最后的话了。 他的信其实很短,但无论怎样短也已表明了他的意思,就跟一滴毒液也足以毒死一个人一样,所以我更感到心痛。 “晴儿,实在对不起,我走了,是对也好,是错也好,但不论是对还是错,我的心都只是为你好!说我狠心也罢,绝情也罢,我都只能选择逃避,既逃避你母亲。“ 编辑:琪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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